怀念的日子    复制

   其一：启蒙的对象是谁？具体到“黑煤窑”事件，应该是政府官员需要接受启蒙还是窑主又或者是那些被迫从事劳动的窑工？如果没有具体的指向，毫无疑问的启蒙将会变成政府官员逃避自己责任的借口，他们可能会说：那些窑主无视法律，那些窑工应该提高自身的维权意识。这样的说法看似有些道理，但却忽视了窑主群体本身的属性，这种属性来自人性逐利的本能，因为即使在西方发达国家也偶有无视劳工权益的现象发生，启蒙并不能掩盖人的这一本性。而那些窑工，因自身存在的原因他们在寻找工作的过程中本来就选择不多，但几乎可以肯定对他们来说有工作总比没工作要好得多，即使他们中的个别人明白自己的权益正在遭受侵犯，但在自由被剥夺，政府机构漠视的情况下他们如何声张自己的权益？

   其二：由谁来启蒙？中国是一个历史很长的封建国家，儒家文明始终占据统治地位，有关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的伦理观念影响广泛，这是一种对秩序有着更多关注的文化传统。从近代眼光来看这些文化和伦理对个人显然缺乏人文关怀，有的甚至严重到压制人性。而同时这种文化生长的土壤农业文明在近代与工业文明的竞争中遭到失败。在近代中国可以称之为启蒙的时期（晚清到民国初期），一部分人启蒙的结果是选择共产主义，他们利用中国竞争失败迫切需要自强的心理把启蒙矛头直接指向我们固有传统文化，他们不是给传统文化加入新元素以约束其中不人道的部分，而是基于砸烂一切的原则对中国本有文化进行摧毁，而砸烂的当然也包括本有文化所透露出的秩序原则。从启蒙本身来说，我不敢说他们的出发点有什么不对，但是结果却是灾难性的。明显的例子是一些批判所谓旧中国生存环境的文人的结局，他们的批判和理想反应了他们做为人的良知，但结果是什么，经过文革相信大家都看得很清楚：他们被自己所追求的所谓“理想”社会所吞噬！

   民主社会强调的是社会中个人、组织进行有效的自我管理的，个人自我管理的实现需要选择权、财产权及隐私权的不受侵犯，社会组织自我管理的实现需要其财产、信仰、运作不受外力侵犯，都没有对其他人或组织进行启蒙的权利和义务。一个真正自由的社会是强调和保障各种声音的正常发出，并非某一群体具有天然的启蒙权，因为如果某一群体具备了这样的权利那么最终受害的可能正是自由本身。

   总体而言，我相信个人的自我启蒙对提升自我认知世界的能力有好处，但如果将启蒙的概念广泛化不但缺乏可操作性，而且启蒙的对象是谁，由谁来启蒙根本是没有前提、没有答案的。而寻找答案的过程将直接导致对现实中发生弊病的关注度下降，这种下降反过来又使我们提倡启蒙的初衷受到现实影响。

   一：伊最高领导层大概已经认识到美国并非其天然不可逆的敌人，尽管在伊斯兰革命以后伊奉行激进的反美政策，期望在伊斯兰世界推销其认为正统的伊斯兰思想，但是逊尼派激烈的反对使伊的这一愿望成为泡影，同时伊也面临与包括美国在内的西方世界政治上的不信任，陷入孤立境地。而在海湾战争、阿富汗战争、伊拉克战争中美国对萨达姆政权、塔利班政权的打击又在事实上帮助伊郎解除了边境外的威胁，美伊互相叫骂多年，可实质对抗几乎没有，其最高领导层改变对美看法是有可能的。

    二：伊核问题，如果国际社会不予理睬，伊朗是有可能进一步发展核武器的，试想一个被世界孤立，只能自己寻求安全保障的国家为了避免处于被侵略的地位他有什么可以依靠？伊朗人会选核武器。但现在既然国际社会表示严重关切，伊朗人也不可避免的希望以核为筹码来改善自己的孤立和无安全感的事实，这应该就可以解释伊郎在谈判中希望美国给予安全保证的原因，在目前的国际社会中假如可以得到美国的安全保证那么其在世界中的政治孤立地位也将大大改善。伊朗人最担心的是其接受了发展核技术的条件也最终拥有了核电站但他们仍然处于孤立地位。

    三：美伊关系：79年的事件，可以说对美国人打击巨大，改善与伊朗的关系在其国内就会遇到阻力。何况现在的国际形势也起了变化，前苏联的崩溃及对阿拉伯世界渗透能力的消失，伊朗对美国在中东的作用已经明显不如巴列维王朝时期，即使在反对恐怖主义上有一致的目标，但这也仅需要一种正常间国家关系就可以达到而并非回到盟友的层面。极权体系应该是美伊关系的另一个障碍，对美国而言更多的可能是心理上的，今天的宗教领袖把美国人敢走，明天换一个宗教领导人把美国人请回来，这种领袖意愿的不确定性应该对两国关系的正常化有一定影响，如何消除这些影响呢？或许是时间又或许是伊朗人的行动。

    四：战争的可能，我以为伊朗一意孤行那么可能性很高，但是在这个访谈显示出来的伊最高领导层的意图来看，伊朗是有可能接受国际社会条件的，问题是冷战结束使伊朗已经失去了当时的重要战略地位，以美国为代表的西方能给伊朗期望摆脱孤立地位的想法以回报吗？在中东地区维持均势（波斯人和阿拉伯人和平共处）应该是上策，如果通过战争和制裁使伊朗积弱不堪，实际并非明智选择，我认为西方国家应该讨论这一问题。  

    最后，伊核问题世人看来是一个单纯的“核不扩散”问题，但我感觉伊朗人想的是地缘安全，伊朗当然有义务依照核不扩散条约规定的义务发展其核计划，但他们的担忧也是一个问题。伊朗与西方互不信任很多年，要解决这个问题远比现在的核问题要复杂的多，伊朗将其核计划纳人世界核安全体系很重要，与美国（西方）开始基于建立信任的政治对话也很重要。西方的欧洲国家在冷战结束以后可能更关心他们与阿拉伯人之间（伊核问题欧洲国家积极参与实际上是怕出此先例导致这个问题在阿拉伯世界失控）的关系而与对伊朗兴趣应该不大，现实对伊朗重要的是美国，而长远来看则是中国，因为美国对伊朗的不信任会不会导致一个有中国参加的中、美、伊三方的政治会谈呢？也许还有俄国。

                                             07-03-03